会来吗?几千年了,他来找过你一次吗?他早就不要你了。”他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你就死心吧,没有人会来的。你就在这里,慢慢地,慢慢地,等死。”
蚌精走过来,把桌上仅剩的半碗水端起来,倒在地上。“渴了吧?想喝水?求我呀。”她笑着,笑得很开心。
龙女看着地上的水,水渗进泥地里,很快就没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湿了的泥地,看了很久。
河伯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没意思了。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知道吗,你父王就算来了,也找不到你。这里被我布了结界,他根本感应不到你的气息。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死吧。”他笑了,笑得很得意,转身走了出去。
地面震了一下。
河伯的脚步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脚下,地面在微微震动,桌上的灰尘被震得飘起来。
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大。
墙上的裂缝在扩大,屋顶的茅草在往下掉。河伯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看。洞庭湖的湖面上,起浪了。
没有风,没有雨,可湖面在翻涌。浪头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大,拍打着岸边,拍打着芦苇,拍打着那间小小的茅草屋。
浪头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高到遮住了天。然后浪头后面出现了黑影。
虾兵蟹将,巡海夜叉,鲸鱼元帅,龟丞相。
还有数不清的海族兵马,黑压压的一片,从湖面上涌过来,像是整个西海都倒灌进了洞庭湖。
河伯的腿在发抖。他想跑,可他的腿不听使唤。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看清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身玄色战甲,腰悬长剑,头戴金冠,面色铁青,眼睛通红。
西海龙王。
龙王从浪头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踏在冰面上,冰面在他脚下裂开,又合上,又裂开,又合上。脚步声很重,重得像打雷,每一声都砸在河伯的心口上。龙王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那间茅草屋。
茅草屋的门开着。里面很暗,很破,很脏。屋顶漏了好几个洞,能看到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