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天就塌了。
她的爹爹,那个永远挺直腰背、永远面无表情、永远说“没事”的爹爹,蹲在地上,抱着她,哭得像一个孩子。
不是无声地流泪,是真的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碎片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你的奶奶……”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刀尖上滚过去的。
杨念心懵了。
她刚才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爹爹和玉帝说了什么,不知道那个“害死”是从哪里来的。
她只看到爹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只看到他浑身发抖,只听到他说“是我害死了我娘”。
她下意识地去看玉帝。玉帝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到了最底下、只浮上来一层薄薄的、看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杨戬,像一个看着孩子在泥泞中挣扎的父亲,想伸手,又知道不能伸手。
杨念心收回目光,把脸埋进杨戬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问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能抱着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快得像有人在里面敲鼓。她不会安慰人,她只会一件事——陪着。
陪着爹爹,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发生了什么,不管他哭多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盏茶的功夫,也许是一个时辰。
杨戬的哭声渐渐小了,肩膀不再那么剧烈地耸动了,呼吸从破碎慢慢变得平稳。
可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松手,就那么蹲着,抱着女儿,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杨念心的头发被他的泪水打湿了,贴在头皮上,凉凉的。
她没有动,没有说“爹爹你弄湿我了”,就那样让他靠着。
玉帝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在安静的殿内,它像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