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没有变化,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生不愿为日国属人,死不愿为日国属鬼。”他念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向德宏,“这话是你写的?”
“是。”
“你不怕死?”
“怕。”向德宏说,“可有比死更怕的事。”
“什么事?”
“国破家亡,做亡国奴。”
周盛波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请愿书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大人知道你们来了。他这几天忙,还没有时间见你们。你先在这里住下,等他的消息。”
向德宏站起来,深深一躬。“多谢周大人。”
周盛波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李大人见不见你,我说了不算。他愿不愿意帮你们,我更说了不算。我能做的,就是让你们住在这里,安全些。外面那些日本人,不敢到这里来。”
向德宏看着他,看了很久。“周大人,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周盛波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一小片天,蓝蓝的,飘着几朵白云。
“我年轻时在福建当官,见过琉球贡船。那些琉球人,穿着你们的衣裳,说着我们的话,恭恭敬敬,规规矩矩。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国,和中国真亲。后来听说琉球被日本占了,心里不是滋味。”
他转过身,看着向德宏。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一个理字。琉球的事,不帮,于理不合。”
向德宏的眼眶有些热,可他没有哭。
不多时,郑义被兵扶着进来了。他的胳膊上缠着布,血已经止住了。林义跟在后面,拄着木棍,走得很慢。阿勇和阿力也来了,背着包袱,一脸紧张。
“大人,您没事吧?”郑义看见向德宏,松了一口气。
“没事。”向德宏说,“你的胳膊——”
“皮外伤。不碍事。”郑义动了动胳膊,龇了一下牙。
周盛波让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就在书房后面的院子里。不大,可很干净。床上有被褥,桌上有茶壶。向德宏坐在床边,把海图摊在桌上。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想起那两个黑衣人。他们从福州跟到天津,跟了一路。他们知道他的每一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