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顾寒清死的第七天。
他漠然的飘在尸体上方,看他从小宠大的侄儿执起鞭子,将他的尸身抽的粉碎。
死人无知无觉,更不会痛苦,他的小侄儿倒是用尽了全力,一鞭一鞭凶狠的鞭笞着,寿衣布料撕裂,皮肉被倒刺刮擦下来,尸体死了许久,肉都是死肉,不多时,便见了白骨。
顾寒清哂笑一声,心道:“原来这么恨我?”
顾寒清,大雍曾经的摄政王,而如今鞭尸的这位,则是大雍如今的皇帝,李修闵。
顾寒清接过朝政时,李修闵还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萝卜,只会扒拉着顾寒清的衣摆,眼巴巴的叫皇叔,谁想才过了这么些年,顾寒清还没来得及递上隐退的呈词,就被侄子一杯毒酒送去西天,风光大葬之后,还要被拖这地方来鞭尸。
将皇叔拖出来鞭尸,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李修闵选的是城郊的乱葬岗,到处是荒野孤坟,四周除了偶尔飞过的乌鸦鸟雀,就只剩下鞭子抽打的声音。
顾寒清叹了口气,找了个坟头坐下,他一边望着月亮,一边托着下巴,耳朵听着鞭尸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想:“我不会不能转世了吧?”
在大雍,一直有说法,尸身必须有至少一块骨头下葬入土,才算禀告黄泉,这人已经离世,须得转世轮回,否则,便是生死簿上无名之人,只能化作孤魂野鬼在世间飘荡,再也入不得轮回。
李修闵恨他恨到这种地步,巴不得他永世不得超生。
而这厢,李修闵将尸身抽的七零八落,抽的气喘吁吁,总算卸了心头火气,撑着轿辇在一旁休息,指挥旁边的两个太监:“将他身上的物件扒干净。”
摄政王是暴毙而亡,以亲王礼仪下葬,身上穿着殓衣,配有金玉珠宝,这尸体横陈在乱葬岗,一看便是王公贵族,与周遭孤坟格格不入。
几个太监大气也不敢出,碎步上前,沉默着将尸体换上粗布麻衣,再将脸往泥土里一按,和周遭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身份了。
李修闵将鞭子丢到一旁:“走,回宫。”
顾寒清坐在坟头,目送着马车轱辘咕噜咕噜的转起来,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啊。”
顾寒清托着下巴,无聊的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