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一百四十四具(2 / 3)

青。他的手停在虎口上,不动了。

孩子还在哭。索菲亚抱着他,轻轻摇,轻轻拍,他不听。哭声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身体里出来的,从骨头里,从血里,从那个已经消失的红点里。他感觉到了。另一座塔。另一只眼睛。另一道疤。

"林深,"索菲亚说,声音在抖,"他在叫。不是哭,是叫。他在叫那边的人。"

"那边没有人。只有眼睛。"

"有。他在叫。你听。"

我低头听。孩子的哭声变了,不是尖锐的,是低沉的,像喉音,像非洲守塔人念的那种语言。他在和那边说话。和另一座塔说话。和另一只眼睛说话。和国师说话。

"索菲亚,捂住他的嘴。"

"捂不住。他在用身体叫。"

我伸手,想把孩子抱过来。索菲亚退了一步,摇了一下头。她的眼睛在看着那只眼睛,在看着光,在看着国师的轮廓。她在等。等它选。等它决定。等它告诉我们,下一个八百年是谁的。

那只眼睛在转。光在变化,从暗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紫红。它在激动,在找,在选。它的目光扫过那些守塔人,扫过赛义德,扫过索菲亚,扫过我。扫到孩子的时候,停了。

孩子的哭声停了。不是被捂住的,是自己停的。他看着那只眼睛,眼睛在弯,在眯,在笑。他在和它打招呼。他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林深,"索菲亚说,"它在看他。"

"我知道。"

"它在选他。"

"我知道。"

我挡在孩子前面。但光穿过我,没有停。它不看我了,它在看孩子。孩子的手在空中抓,在抓光,在抓那只眼睛。他的手指在动,在握,在攥。虎口上,那个红点重新出现了。不是从皮肤里长出来,是从光里长出来,从国师的眼睛里长出来,从八百年前的诅咒里长出来。

鲜红色的。像刚渗出来的血。

"徐鹤亭!"我喊,"拦住它!"

"拦不住。它在选。它等了八百年,它要选一个最好的。"

"孩子不是最好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它不要懂的。它要干净的。要没有记忆的。要没有疤的。孩子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