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后悔的。"徐鹤亭说，声音很轻，像不是他自己的，"八百年后，你会后悔的。到时候，你会求它。你会跪着求它。你会说——我愿意。但到时候，它不会选你了。它会选别人。它会选你的孩子。选你孩子的孩子。选你八百年后的后代。你会看着，你会等着，你会成为它眼睛里的一个影子。永远。"

他站起来，走到赛义德旁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赛义德在听，在点头，在记。然后徐鹤亭转身，往洞口走，没有回头。

"徐鹤亭！"我喊，"你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他说，声音从黑暗里传回来，"你不愿意，有人愿意。八百年太长了，林深。太长了。我等不了下一个八百年。我要现在。我要活着。我要成为它的一部分，但不是眼睛，不是塔。是外面。是人间。是走私者。是钱。是权力。是活着的东西。"

他走了。赛义德跟着他走了。他的手下也跟着走了。洞口的光在晃，在远，在消失。

塔里安静下来。那些非洲守塔人还跪着，但声音停了。光在弱，在暗，在变回暗红色。那只眼睛还在睁着，但不再看了。它在等，等下一个八百年，等下一个愿意的人。

索菲亚走过来，抱着孩子，站在我旁边。孩子在哭，不是那种叫声了，是正常的哭，饿了，尿了，害怕了。她轻轻拍他，轻轻摇，轻轻哼。

"林深，"她说，"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你拒绝了它。"

"是。"

"然后呢？"

"然后它还在。还在等。还在看。还在选。"

我看着那只眼睛。它在看我，在等，在笑。没有嘴，但它在笑。

它在说——八百年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