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好,命硬得很,还赖在这里耗我们家的粮食,真是讨债的祸害!”
林怀远的灵魂还是那个熬了三年博士、骨子里带着韧劲的研究者,哪里受过这种辱骂?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具身体并非没有父亲,只是父亲早已代表家族,奔赴前线征战,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早已传来他战死的消息,只是没有确凿的尸骨,只能算作传说,可在祖母眼里,父亲早已是个死人。而母亲,本就因是外嫁进来的女子无依无靠,如今丈夫战死,在这个家里更是毫无地位,不过是个寄人篱下、任人磋磨的弱女子,连自己都护不住,更别说护着他这个没爹的孩子。哪怕此刻浑身无力、身陷绝境,被这老妇人不分青红皂白骂作“丧门星”,还连带诋毁战死的父亲,一股火气还是瞬间涌上心头。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怯懦,用尽全身力气,冷冷地瞪了老妇人一眼——那眼神里的倔强和不服,哪里像个三岁奶娃,倒像是个受了委屈却不肯低头的少年。角落里,他的母亲正缩在干草堆的最深处,身上的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洗得发灰发脆,散乱的头发用一根破旧的木簪勉强束着,面色憔悴得像一张薄纸,颧骨高高凸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听到老妇人诋毁战死的丈夫,她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的痛苦更甚,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见老妇人要动怒,她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干草,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像是想求情,可话到嘴边,却被老妇人一个凶狠的眼刀狠狠逼了回去。她浑身一僵,立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痛苦、愧疚与思念,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粗糙的手背上,连哭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无声滑落,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吐出一个字——她怕自己的求情,只会换来老妇人更凶狠的打骂,更怕老妇人再说出诋毁丈夫的话,她只能忍着,忍着所有的痛苦,连护着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
“反了你了!一个丧门星还敢瞪我?”老妇人被他这一眼彻底激怒,粗糙的手掌带着一股狠劲,狠狠扬了起来,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林怀远的小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如同惊雷般在破旧的土坯房里回荡,力道大得让林怀远的小脑袋不受控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