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灼痛还在疯狂蔓延,像有无数簇小火苗在皮肉下灼烧,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麻得发僵,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剧痛,让林怀远忍不住倒抽冷气。他瘫在冰冷的干草堆上,细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头晕目眩的感觉丝毫没有减退,眼前的一切依旧在模糊重叠,金星时不时在眼前闪过,耳边的嗡鸣声像是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嘴角的血丝还在断断续续地渗出,咸腥的味道灌满了口腔,呛得他喉咙发紧,一阵接一阵的咳嗽涌上心头,每咳一下,脸颊的疼痛就会加倍,胸口也闷得发慌,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浅促而艰难。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尘土簌簌落下,视线勉强聚焦在角落里的母亲身上。母亲依旧缩在干草堆的最深处,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捂住嘴,压抑着无声的呜咽,眼泪顺着指缝不断滑落,浸湿了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衣襟。她不敢靠近,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写满痛苦与愧疚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怀远,眼底的无助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想上前给孩子擦一擦嘴角的血,想给孩子揉一揉肿胀的脸颊,可她不敢——她怕自己的举动惹来祖母更大的怒火,怕连累孩子受更多的苦,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任由心疼与自责啃噬着自己的心脏。
土坯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林怀远压抑的咳嗽声、母亲无声的啜泣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战乱声响,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低矮的屋顶漏着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漂浮,墙角的干草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林怀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三岁奶娃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像是一片风中残烛,稍微一点风吹雨打,就可能彻底熄灭。连续的营养不良、常年的磋磨,再加上刚才那一记狠狠的耳光,让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身体的疼痛和眩晕感肆意蔓延。
作为曾经的复旦基因研究员,林怀远从未如此狼狈过。他曾在实验室里熬过高强度的通宵,曾踏遍深山老林采集样本,曾顶着巨大的压力破解基因密码,哪怕再苦再累,他都从未退缩过半步,可如今,他却被困在一具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奶娃身体里,被人随意打骂、肆意羞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