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地听她快速报完一串数据,然后问她想说什么。唐玲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太慢了,和她平时的语速完全不像同一个人:“我想说。你说你迷信我的数学模型。那你应该也信——我算过你的剩余寿命,按目前的消耗速率,打完猎户星和鲸鱼星之后,还能剩至少半个纪元。半纪元是五千年。你不要再动辄减寿了。五千年够我们四个人把天台上那四把椅子坐坏好几次了。”
何成局没有回答。他握着通讯器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轻声说:“唐玲,打完仗以后,帮我做一件事——把那四把椅子的材料换成耐久度最高的。最好能坐一万年。”
“一万年不够。”唐玲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语速,带着一丝不经意的鼻音,“从科学角度讲,合金在真空中没有氧化,寿命几乎是无限的。可以坐到你不想坐为止。”她停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补了一句:“我不想一个人在天台上坐你那把椅子。所以你不要死。”
“我不会死。我只是需要时间。”
“你需要的不是时间——你需要的是在消耗寿命之前先想起有人在天台上等你。”唐玲说完就挂断了通讯。何成局对着暗下去的通讯屏幕独自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向舰桥——那里有他的星图,他的舰队,和他的下一场仗。
刘惠珍在麒麟星地面战场完成了最后的清扫任务,回到永夜号时左臂仍然缠着绷带——长蛇星留下的烧伤还没有完全愈合,麒麟星的地面战中又添了几处新的擦伤。她没有去医务舱,径直走进了国主私人休息室,在何成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腰间拔出单分子***放在桌上。刀刃上有几道新的磨损痕迹。她说:“在麒麟星地面打了一整天。这次没刺心脏,只是关掉了他们的防空系统。”何成局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刀身,说这把刀从小犬星到麒麟星,一路上已经砍了不知多少道门、多少个人。刀是好刀,但人更需要休息。
“不需要。”刘惠珍的回答很简短,“如果南天神国在你打完猎户星之前赶到,休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他们在你打完猎户星之后赶到,休整可以在鲸鱼星做。现在不行。”
何成局没有再劝。他只是从她面前拿起那把单分子***,把刀翻过来,用拇指在刃口轻轻试了试,然后放回她面前。“猎户星。打完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