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没想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应肇行的声音已经带了很多陌生。
苍老了。
他的声音,让她联想到他的样子,估计已经是头发都白了许多。
事实也是如此。
应肇行握着手机,阳光晒在他身上,让他感受到一些世界的真实。
他原以为有很多话要说,嘲讽的,盛怒的,或者,是不再掩饰伪装,真实地诉说这些年对她的思念。
可是隔着听筒,他发现他已是什么都讲不出来。
言理也是恍惚了好久,开口,“应肇行,我们之间,也说不清楚是谁对不起谁更多。这个年纪了,都放下吧。”
好久,她听见应肇行很轻地“嗯”了一声。
应肇行看着桌上放着的离婚协议书,他将纸张拿过来,手指按着,看着她签过名的地方。
他嘴角浮起个嘲弄,“还有必要拿这个协议书给我签字吗?”
言理也笑了下,“我跑到国外了,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耽误你。”
他也低笑,拿过笔,缓缓地在她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郑重其事,仿佛多年前,他们在婚书上共同签字。
静默了又一阵,她说,“当初坑你的那些钱,你要的话,我还给你。”
他嘴角挑着,“送你了。”
言理笑了笑,又是很久的沉默。
她问他,“那就这样?”
“嗯。”应肇行说,“就这样。”
他取下电话,用拇指按断了通话。
一生太漫长,长到最亲密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一生太短暂,他转眼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尽头。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他父母相继去世,他的生意起起落落。
他是在某个心脏病发入院开刀的时刻,忽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给他算过命。
得到的批注是,六亲缘薄。
他那时候,身边空无一人,突然才相信了命运的因果。
他太自负,藐视了所有,包括自己的情感和内心。
大概真是上了年纪,真正体会到了孤独。
他收养了一个孩子,他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觉得他眉眼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