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说:“在阿姐心里,我与石遵,究竟谁更重要?”
崔安安没答,转身跨出门槛的刹那,身后传来瓷碗破碎的声音,混着压抑的笑,笑得比药还苦:“阿姐,我会一直等你……”
她没回头,只把披风的带子系得更紧。这一次她骗了他,骗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可她怎能忍心让阿遵伤心?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阿遵不离不弃,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太武殿的鎏金柱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羯族大臣们交头接耳的窸窣声里裹着藏不住的怨,他们纷纷上书,要求废黜崔安安的妃位。
“陛下,汉女崔氏与武兴公石闵过从甚密,暗通款曲,置皇家体面于不顾!羯汉殊途,留此女必为赵国之祸!”为首的老者拄着玉笏,声音像殿角的冰棱般尖锐,每一个字都淬着鄙夷的寒。
石遵握着奏章的手青筋暴起,“赵国之祸?” 他忽然抬眼低笑,“当年朕在晋国冻得咳血时,是她拆了自己的狐裘给朕絮里子;朕能够活着离开晋国,是你们口中的‘祸患’替朕挡住了要命的刀。”
众臣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石遵站起身,大步走下丹陛,带起的风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汉宣帝即位,群臣请立霍光之女为后,他却下诏‘求微时故剑’。朕的故剑,就是她崔安安。废她?朕做不到!”
“陛下……” 有大臣还想开口,却被石遵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够了!” 石遵怒喝一声,眼底翻涌的怒涛几乎要掀翻殿内烛火:“此事休要再提!谁若再敢嚼舌根,以谋逆论处!” 他猛地挥手,“退朝!”
话音未落,他已拂袖走向内殿。
群臣面面相觑,僵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屏风后,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 陛下眼底的光,分明是护定了那女子,就像护着自己半条性命,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