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笑了,笑得伤口发疼,也舍不得动——这场景多像幼时他生病,她守在床边,也是这样趴着睡,他偷偷数她的睫毛,数着数着就笑出了声。
“醒了?”
崔安安被他的笑弄醒,抬头时撞进他亮闪闪的眼,心猛地一软,替他擦汗的手刚碰到额角,就被他反手抓住,按在自己脸上。
他的脸烫得像炭火,胡茬扎着她的掌心,痒得她想躲,他却蹭了蹭。
“阿姐没走。”他的声音软得像团棉花,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走了谁管你这破皮伤。”
崔安安避开他的眼,抽手去拿药棉,蘸了金疮药往他伤口上涂,指尖刚触到皮肉,他就颤了下,却梗着脖子不吭声。
他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底泛了红:“阿姐,火场里……”
“别说了。”
崔安安抽回手的瞬间,小腿处的伤口却泛起一阵寒意——那是火场里被木梁压过的地方,此刻像有冰锥往里钻。
她忽然清醒:面前的人,是那个在她被剑指着时沉默的石闵,是那个甩开她的手转身抱着董嫚冲出火场的石闵。这一次,她知道,松开手的人,该是她了。
炭火“噼啪”响了声,崔安安起身时,裙摆扫过炭火盆,火星溅在她裙角,烫出个小小的洞,像极了她心里那个补不上的缺口。
案上的参汤还冒着热气,崔安安端起来,用银匙搅了搅,热气模糊了她的眼。
“喝了吧,”她把参汤递到他唇边,“御医说你得静养,过会我就得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石闵的笑僵在脸上,“阿姐要回宫里?”他猛地坐起身,伤口扯得疼,倒让他眼神更亮了,“回那个姓石的身边?”
“阿闵,你肩上扛着汉人的使命,不能总困在儿女情长里。”她握着银匙的手紧了紧,汤里映出自己的影。
“我不管!”石闵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眼中闪过疯狂,“只要阿姐愿意,我可以放弃一切!”
“可我不愿!”崔安安强忍着泪水,轻轻推开他:“我不愿阿闵背负上一世骂名,阿闵这满身伤痕不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汉人的强大!”
石闵盯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