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身不算大,但做工极为扎实,每一处接口都打了死结,边角还镶了铜环。
这张网要是收拾收拾,还能用。
他的手继续在箱子里翻找。
很快,又摸出来几样东西:三只大小不一的铜转环,黄铜铸的,拿在手里沉甸甸,虽然蒙了灰,但稍微一擦就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光泽;两块牛骨板,打磨得光滑,上面还刻着看不懂的花纹;以及一对铜铃铛,拿起来一摇晃,声音清脆得不像话。
“鹰铃铛……”
陈满仓看着手里这些东西,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
这些东西,他在上一世也见过。
那时候他已经逃进黑瞎子岭,有一年冬天在山里捡到一个被遗弃的鹰场,从里面翻出了类似的铜环和铃铛。他那时候不懂,只觉得是些破烂,随手扔了。
后来他才从黑瞎子岭深处一个独居的老猎人那里知道,这些东西是“鹰把式”吃饭的家伙。
铜转环是拴鹰脚绊子用的,牛骨板是架鹰用的“鹰把手”,鹰铃铛则是系在鹰尾上,鹰一飞,铃声一响,猎人就知道它在哪。
那老猎人说:“真正的山里人,不靠枪,靠鹰。鹰一辈子都是你的眼睛。”
陈满仓当时没在意,因为那时候他已经靠着一把猎弓和一把柴刀活了下来。
可现在,看着手里这些祖传的老物件,他忽然明白了爷爷当年为什么把东西传下来,却从没教过自己。
因为那时候日子太平了,公社化了,不兴搞这些“封资修”的玩意儿了。
爷爷怕招祸。
可这些东西,才是陈家真正的传家宝。
比那两袋大米、两斤猪肉,值钱一万倍。
陈满仓慢慢站起身,把东西一件件用旧布包好,抱回了北屋。
李春兰看他抱着一堆破烂进来,忍不住问:“你翻出啥了?瞧你那稀罕劲儿。”
“妈,咱家祖上是干什么的?”
“你爷爷不是老猎户嘛,你问这干啥?”
“打猎的猎户,还是训鹰的猎户?”
李春兰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都有吧,你爷爷年轻时候还能架鹰呢,后来不让养了,鹰就放了。你问这个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