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仓没回答,只是把那包东西放在炕上,一样一样摆开。
铜转环在煤油灯下闪着光,鹰铃铛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陈小月好奇地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铜铃铛,眼睛亮晶晶的:“哥,这是啥?真好听!”
陈满仓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是咱家吃饭的家伙。”
“满仓,你该不会是想……训鹰吧?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爷爷那辈儿才行,你都没摸过鹰毛呢。”
“妈,我摸过。”
陈满仓这话说得平静,可连他自己都知道,上一世的“摸过”,是在山里的十几年。
黑瞎子岭的鹰,他见过太多次了。
金雕、苍鹰、雀鹰、鹞子……他都打过交道。
那老猎人后来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了他,从怎么认鹰、怎么下网、怎么上熬鹰、怎么叫远,到怎么判断一只鹰能不能捕猎、能猎什么猎物。
上一世他没把这些当回事,因为那时候他只想活着。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些本事,就是他这辈子翻身的本钱。
这个年月,枪买不起,狗养不起,可鹰不一样。
鹰不用喂粮食,吃的是肉。
肉可以从山里打。
鹰捕到的猎物,比人用弓射的更多、更快。
一只训好的苍鹰,一天能抓七八只兔子,放到供销社能换粮票、布票,甚至直接换钱。
想到这里,陈满仓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他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唯二有的,就是一座没人敢进的山,和一身没人知道的本事。
而这些东西——这张骑笼网、这几只铜转环、这副牛骨板——就是他启动这一切的钥匙。
王建民以为他是想靠打猎卖肉发财。
陈满仓要让他知道,自己想要的,远不止一只野鸡。
“妈,这张网还能用。”陈满仓把骑笼网拎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网身。
李春兰看着儿子那股认真的劲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个儿子,真的不一样了。
“你爹要是知道了……”李春兰犹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