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1 / 9)

这些梦起初杂乱无章,断断续续、变幻无常,秦自衡感觉头疼欲裂,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他又能清晰的听到竹屋外呼呼的风声,以及树枝相撞时的咔吱咔吱声。

后来,他的梦停在了那条他走过数万次的村道上,梦里年幼的他手里提着个书包站在路边。

不。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算是书包。

那是一个装猪饲料的袋子,和超市里那种十斤装的米袋一样,可以提。

秦自衡读书的时候,他的学费、生活费几乎都是爷爷给的,秦明和唐娟几乎一分钱都没有给他,那会儿并没有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因此学费还需要交。

秦爷爷是读过书的,但他学历并不高,而且年纪又大了,因此一直在家务农。

种地哪里有什么钱,种地是最累的活,但同时也是报酬最低的活,一亩地,需要一袋种子,一袋种子多少钱?五六十,后期还需要洒化肥,一袋化肥一百来块钱,一亩要放好几袋,成本将近五百六,可收回来的玉米却卖不到九百块。

爷爷没有钱,他也很难赚到钱,所以他能省就省,而老人家朴实惯了,只觉得书包就是装书用的,那饲料袋也能装,所以没必要花那个钱去买那些华而不实又很昂贵的东西,秦自衡很懂事,他也从不开口。

所以他没有书包,他的书本就放在那个袋子里,没有上下学就拎着跑回来。

如今他回村,所有人都觉他有钱,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开着最好的车,那些车村里人要是不出意外,可能一辈子都买不了,他戴着昂贵的腕表,穿着高定的西装,像个富二代。

没有多少个知道,也没几个记得了,他的幼年,是穷困且潦倒的,那时候的他,连个像样的书包都没有。

梦里应该是春耕,道路两边的农田里还没有插秧,他应该也是刚放晚学,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听见村里有婶子喊孩子回家吃饭,也看见远处其他人扛着锄头往家走,只有他阿爷,好像不怕晚,还在地里来来回回的犁地。

秦自衡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梦到他阿爷了。

甚至可以说他很少梦到他阿爷。

他们村里老人家曾说,死去的亲人是不会经常入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