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碧禾说完, 又很聪明地讨价还价,补充道:“抱一分钟是很大的麻烦,如果只抱五秒, 可不可以请你只算成小麻烦呢?”
她望着万淙生。
他只是看着她, 好几秒没说话。
随后似乎笑了声:“这就是你说的大麻烦?”
尤碧禾诚实地点头道:“嗯。”
“过来。”万淙生原本微靠在车头,此时站起来。
他比尤碧禾高出一个头, 肩在衬衫下显得宽而直, 两手随意垂在腿侧。
尤碧禾偷偷吸了口气, 往前踏了一小步, 闭着眼钻进宽阔的胸膛, 两条胳膊抱在万淙生腰间, 脸埋在他胸前,轻轻地呼吸。淙生好香呀, 有雪化在梨花上的味道。
一、二、三、四、五。
她数完五秒, 却有些意外万淙生没有推开她,愣了一愣,她心里默念道:六。
碧禾念完后很自觉地退开了。
一仰头,万淙生也正低头看着她。
他背对着路灯, 低头时眼睛黑而深邃,尤碧禾看了一眼便被钉住了, 心像飘在了海上,浮浮沉沉。
见万淙生不说话, 她呆呆地汇报道:“抱好了。”
万淙生“嗯”了声, 尤碧禾又只好说:“开车注意安全。”
等万淙生的车子启动了, 她才转身,拖着影子慢悠悠地爬楼,上一级台阶, 好像人也跟着跃了一瞬。
灯下,她伸出自己的两条胳膊,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她从前和淙生做过许多亲密的事,也和临生做过许多次亲密的事,临生总是十分地慢,还要笑一笑,他们那时什么都不懂,披上被子便在黑漆漆里大眼瞪小眼,许多次乌龙后才合在一起。然而淙生是非常不同的,他话很少,无论她怎样呜咽,他始终不会停下来,还抱住她躺着、坐着,站着,哪里都去。
可他们抱住,合在一起,却像隔在世界的两端。
尤碧禾开门,桌上那杯水已经凉了。
她回到房间开了窗睡在凉席上,朦胧银亮的月光吹到她侧躺着的身体,尤碧禾一条胳膊曲着垫在脸下,另一只的手心盖在手机上,指尖无意识滑着屏幕。
屏幕忽的亮了,照着她失神纠结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