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碧禾的头歪在车窗玻璃上, 经过减速带时太阳穴磕在上面一顿一顿的,跟着颠簸,她两指捏着身份证, 视线落在那行很长的住址上。
芦花镇28号。她嘴唇不自觉张了张。五六年没念过, 原以为这几个字会像夹生的米饭一样,可真的念出声, 碧禾才发现芦花镇是块稻田, 她自己才是那粒半生的米。
这么多年过去, 那里应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回去的路还是不是同一条。
“诶——”驾驶位的司机忽然出声, 眼睛盯着后视镜, “姑娘,你是不是跟后面的车认识啊?”
尤碧禾视线渐渐清明起来, 反应了一会儿, 困惑道:“什么?”
司机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状况,微微侧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转头看看:“我怎么看着是你刚上车的时候路过的那辆啊?这车在我后面突然冲上来,我一看这不是迈巴赫吗, 赶紧让开,谁知道他也跟着变道变过来了……还好没上高架桥。”
他语气还有些八卦探究, 尤碧禾愣了愣,刚要回头, 车窗外一道黑影飞速擦过去, 紧接着耳边响起司机的脏话, 猛地一个急刹,碧禾整个人往前一扑,脑袋碰到副驾驶的车座, 又迅速往后一倒,后背紧紧贴在软皮座椅上。
车头前横着一辆黑色汽车,一个肩宽腿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往车里看了一眼,随后三两步绕到里侧,拉了拉尤碧禾这边的车门。
车门是锁的。尤碧禾的眼珠跟在万淙生转,随后视线落在玻璃窗上,窗外有只手微微曲着,“咚咚”敲了敲玻璃。
隔着一层灰暗的玻璃膜,尤碧禾和万淙生对上了视线。
“诶,姑娘,”司机脸还是白的,软着手搭在方向盘上,惊魂未定的模样,回头瞪着尤碧禾,“你到底认不认识啊,不认识我就报警了啊!”
尤碧禾听到“报警”才猛地反应过来,飞速朝司机道歉,“认识的,认识的,不好意思。”
她立即开了车门,脚还没抬出去,手腕便被人握住了。
万淙生神色淡淡,仍是一只手穿过她后背,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抱了出来,尤碧禾失去重心,只好慌乱地将手环在他脖子上,不明所以,“淙生,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