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干净很亮的眼睛,此刻红红的,眼眶里有水汽,鼻尖也红红的,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抿着嘴唇,忍耐着什么,迟萝禧委委屈屈的,像个小尾巴一样,默默跟在了贺昂霄身后,低着头,也不说话。
贺昂霄没理杨经理,走向自己常订的那个小包间,迟萝禧亦步亦趋地跟着。
进了包间,关上门,贺昂霄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还站在门口,低着头的迟萝禧,开口声音比平时缓和了些:“过来坐。”
迟萝禧慢吞吞地走过来,
贺昂霄看着他这副样子:“她为什么骂你?”
迟萝禧听到他问,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来。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他记得爷爷说过,不能把自己的坏情绪带给别人,尤其是对你好的人。
于是迟萝禧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抽抽噎噎地问:“贺先生……你,你想吃什么啊?我给你拿……”
贺昂霄没接他的话茬,只是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问她为什么骂你。”
迟萝禧被他这么一问,刚刚勉强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他撇了撇嘴,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也带了哭腔,断断续续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杨经理说我脑袋笨,我,我是没读多少书……可是,明明是他们欺负我没文化,看不懂合同,骗我签的,我都那么努力工作了,打扫卫生,洗杯子,搬东西……我从来不敢偷懒,他们还骂我……我想爷爷了……我想回雾山……山里没有人骂我,也没有人骗我……”
他哭到伤心处,越说越难过,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发抖。
迟萝禧看着让他觉得安心又舒服的贺昂霄,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他那边靠了靠,然后把脸埋进了贺昂霄的臂弯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长告状的小孩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贺昂霄身体僵了一下。
迟萝禧长得白,皮肤是那种玉石般的莹白,此刻因为哭泣,脸颊和眼周都泛着可怜的红,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他身上,像一团……亚麻色的,毛茸茸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贺昂霄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