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萝禧在一种紧密包裹的温热感里挣扎着醒过来的。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挤扁的鱼。
贺昂霄的一条手臂横压在他脖子, 像大型猫科动物圈占所有物,不止如此,迟萝禧整个后背, 从肩胛到腰臀, 都严丝合缝地贴着一具温度偏高肌理分明的胸膛, 对方修长有力的腿也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的腿上,膝盖抵着他腿弯, 脚背贴着他脚踝。
迟萝禧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 几乎被完完全全嵌进了贺昂霄的怀里, 被对方的气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包裹, 挤压。
呼进去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迟萝禧迷迷糊糊地想, 哪有人睡觉是这样的?
像八爪鱼把怀里的东西彻底揉进自己怀里, 不留一丝缝隙。
贺昂霄该不会是个八爪鱼精吧。
迟萝禧动了动,贺昂霄环着他肩膀的手臂非但没松, 反而收紧了些。
快喘不上气了。
迟萝禧现在又觉得自己又像一块被扔在热石板上的年糕, 又软又黏,还被压得扁扁的。
快成萝卜干了。
他费力地挣扎起来,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去掰贺昂霄横在他胸口的那条手臂,没掰动, 那手臂像焊死在他身上一样。
他又试图从下方拱出去, 像只虫子,蠕动着, 扭动着,蹭得身下昂贵的丝质床单都快跑了形。
终于,他成功地把自己的上半身从那个滚烫的怀抱里挪了出来, 他趴伏在贺昂霄身旁。
屁股有点痛。
昨晚的记忆,贺先生向他展示了一开始有点糟糕的开垦萝卜地的技术。
迟萝禧依稀记得,自己被弄得晕头转向时,小声抱怨或者质疑了一句什么。然后,贺先生就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努力了。
像一头被激起了好胜心,精力旺盛的年轻雄狮。
结果就是迟萝禧被弄得一塌糊涂。
从里到外,从身体到意识,像一块被彻底犁松的土地,瘫软在凌乱的床褥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记忆的最后几个画面,是天花板模糊的吊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