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萝禧在高铁站出来, 扑面而来的空气隐约能嗅到远山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他走向大巴车停车场,去往雾山方向的班车,一天只有几趟, 他刚好赶上了下午最后一班。
大巴车是那种很老的款式, 座椅的皮革磨得发亮,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
大巴车晃晃悠悠, 开了两个多小时,在一个路边写着雾山镇牌子的简陋站点停下。这里离他真正的家, 位于雾山的迟家村还有不短的距离。
镇子上有通往各村的小公交, 但班次更少, 而且只到几个大村口。
像迟家村那种更偏的山村,得等到第二天早上十点, 才有那种私人运营能坐七八个人的小面包车进山。
迟萝禧在镇子上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招待所, 开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凑合了一晚。
房间有些简陋, 但床单被褥还算干净, 迟萝禧还是没脱衣服,就凑合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 迟萝禧在招待所旁边的小摊上吃了买了两个刚出炉撒着芝麻的烧饼,去了镇上的小超市。
迟萝禧推着一个小推车, 开始采购。一桶五升的菜籽油, 一袋十公斤的大米,盐, 酱油,醋,几包挂面, 还有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这些日用品。
菜他倒不担心,村里人家里的菜他可以去拔点,他记得家里冰箱好像还冻着猪肉,不知道坏了没有,不过春大妈偶尔会去照看,应该没坏。
他拎着大包小包等进山的面包车。
快要入冬,山镇阳光很好,但风里还带着寒意,他看着周围那些同样在等车,穿着棉袄说着浓重乡音的乡亲,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像他离开的是好几年。
十点钟一辆车身上满是泥点,油漆剥落的小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黝黑汉子,嗓门很大,招呼着等车的人。
迟萝禧把东西放进车里,自己也挤了上去。车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有去别的村的,大家互相打量了一眼,觉得迟萝禧面生,也没多问,只是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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