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眨了眨眼睛:“我刚才是不是很坏的萝卜?”
他觉得自己刚才对贺德业和沈曼,态度一点也不好,为自己的不够善良而感到一丝忐忑。
贺昂霄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了掐他两边的脸颊,把他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蛋挤得微微变形,嘴唇也跟着嘟了起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宠溺又喜爱:“看起来又坏又漂亮。”
盛气凌人的。
“实际上笨笨的。”
迟萝禧:“……??”
贺德业终究还是去了霄衡,并没有隔很久,约莫四五天,他大概是回去之后,把能求的人都求遍了,把能想的辙都想了,最后发现除了贺昂霄给他划下的那条道,他竟是别无他路可走。
那条道虽然没有人情味,但至少是一条道。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拉下那张老脸。
亲父子明算账,这种事在生意场上并不少见,算不上什么新闻,也没什么好诟病的。
但凡牵扯到一个钱字,亲生骨肉撕破脸的不要太常见。血亲之间一旦隔了账本,那点微薄的恩情便薄得像一张窗户纸,一戳就破。
他来签合同那天,天气不算好,贺昂霄的办公室在霄衡大厦的顶层,四面是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是半座江州城的天际线,彰显着贺昂霄自己打下的江山。
贺德业没来由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贺德业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式两份的合同,厚厚的一沓,贺昂霄坐在对面,姿态是松的。
合同签完了,本该走了。
贺德业却没有立刻起身,坐在那里,两手放在膝盖上,嘴唇动了动,又抿,看着贺昂霄:“你那个……”
男朋友这几个字他说不出口,太不像话,同居人又觉得太正式,那就是个小白脸。
贺德业含混地带过去了,径直接上了后面的话:“……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被迷了心窍,你那个……是会所出来的,不是什么正经人,王总跟我说了,那个人还有暴力倾向,你到时候被掏光了家底才知道后悔,找个女朋友组建个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自以为在为你好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