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这哪里是什么记录青春伤痛或者少年情窦的日记本。
这分明是一本厚厚锱铢必较的记仇本。
厚厚的纸张上,上面一笔一划地记录着:初中某月某日,江冉那小子自己买了一辆死飞自行车,竟然不提前跟他打招呼,第二天就没跟他坐同一辆保姆车上学。向来别扭且绝不服输的贺昂霄于是乎在当天下课后也立刻买了一辆一模一样的。结果到了第三天,江冉那货嫌骑车太累直接放弃了,舒舒服服地重新坐上了私家车。而倒霉的贺昂霄因为拉不下脸,硬生生顶着大太阳在马路上踩了一个多小时的单车才赶到学校。少年在日记的末尾咬牙切齿地写道:和江冉绝交一星期。
再往后翻,什么体育课的排球分组练习,隔壁班的某个同学比他多赢了几个球啦,期末大考的某一门小学科,孟煊莫名其妙比他多考了两分啦。
大少爷那几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当真是默默地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闷气。
迟萝禧翻啊翻啊,在翻过一堆陈年旧账之中,翻到了一张揉得皱巴巴,边缘有些毛躁的画纸。
大概是贺昂霄某一年绘画课上的随堂作业,白纸黑字的题目赫然写着:梦想中的一家人。
贺昂霄在纸上仅仅只草草画了那么两三笔生硬的线条,就交了白卷上去,也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他那漫长且辉煌的天才人生里,第一个零分试卷。
大概是贺昂霄当场记恨在心,这才把这张堪称耻辱的零分试卷小心翼翼地一直夹在了这本记仇本里,一留就是许多年。
迟萝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粗糙的纸面,穿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记仇小事,好像才真切地触碰到了那个在豪门大宅里独自长大,冷眼看着父母决裂,对着一张全家福题目交出白卷的孤独少年。
到了贺昂霄三十岁生日那天,大清早的,迟萝禧就对贺昂霄说让他这天无论如何也要推了应酬,早点下班回来。
贺昂霄黏黏糊糊地开条件,说他回来之后想要看到一个穿女仆装的萝卜。
迟萝禧顾念着贺昂霄今天是三十岁的大寿,认命道:“……好的,主人,那你要早点回来哦,我今天特意让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