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回京, 沈问筠也要进宫觐见。

对于这件事,戚初言早就有了准备,当知道沈问筠求见时, 殿内静了一刹间,戚初言才掀起眼, 淡淡地出声:

“让他进来。”

沈问筠一袭石青色官服, 身姿颀长俊朗, 面如朗月,眉眼清和温润,透着股书卷清雅, 步履从容端方,举手投足皆是世家风骨, 又入仕多年,不见半分官场戾气, 倒是让人觉得儒雅沉稳,温而有度。

沈问筠入仕时,先帝尚在,戚初言对他颇有印象, 他是那一届的探花郎。

由父皇和他钦点的探花郎。

自古以来, 能当上探花郎的人,无一不是仪表堂堂,沈问筠也不例外。

不过,这是戚初言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 他指骨不疾不徐地敲点在案桌上,分明是在御书房这样庄肃的场合,偏他有些不着调地想——怪不得某个没良心的,至今还能记得他的好。

沈师鸢是个爱俏的, 不仅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也喜欢对方容貌出众。

如果沈问筠是个貌若无盐的,恐怕沈师鸢入京后,提都不会提起他一次。

沈问筠能感受到那股俯视的打量,未必抱有恶意,但也不全然是善意,隐约透着股挑剔和审视,沈问筠知道原因,但他没办法解释。

他清楚,宓妃的名字不能从他口中提出。

遑论,他也不是全然心思清白。

过了好久,戚初言才淡淡出声:

“沈卿在外任职数载,恪尽职守,体恤民情,此番任满回京,一路辛苦了。”

恪尽职守。

沈问筠垂了垂眼眸,他躬身:“臣愧不敢当,一切都是臣的本分之职。”

戚初言掀了掀唇,没什么意外,也没什么惊喜。

入仕数载,再是清风朗月的探花郎,也会变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否则,也根本走不到他面前来。

戚初言眸色晦暗地看向沈问筠。

人回京了,梧州自然不可能再让他回去,但该如何安排人?

扪心自问,戚初言有私心,不想让沈问筠待在京城,免得某人什么时候和他撞见,时日久了,又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