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国公府尚未完全苏醒。
急促的马蹄声便踏碎了长街的宁静。
八名玄甲禁卫簇拥一辆青帷安车,稳稳停于朱红大门之前。
甲士分列两侧,金甲凛冽。
随行传旨太监轻步下车,扬声宣道:“奉圣上口谕,宣棠国公之女棠宁,即刻入宫。”
“入宫?”闻讯赶来的棠渊眉头紧锁,“公公,小女前日方从宫宴归来,不知陛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传旨太监面白无须,声音不容置疑,向着棠渊淡淡一拂袖:“圣意岂容揣度。”
转而看向棠宁,沉声道:“棠姑娘,请吧。”
棠宁与父亲目光交汇,棠渊眼底忧色弥漫。
“臣女领旨。”她敛衽行礼。
无暇更衣,也无暇多作叮嘱。棠渊与苏氏满眼忧惧,目送棠宁登上马车。
春桃留府守着。
帘帷将落之际,她回眸望向府门内匆匆赶来的兄长棠煜,轻轻摇了摇头。
车轮滚滚,直直进入皇城。
这一次,不是通往太后所在的仁寿宫。
马车穿过重重宫门,越行越僻,最终停在一处名为“观星台”的巍峨高阁下。
———
观星台
阁高九层,飞檐刺破晨雾。
此处隶属钦天监,平日除监正及少数弟子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棠姑娘,请随咱家登楼。”太监侧身引路。
棠宁拾级而上。
石阶盘旋,壁上嵌着二十八星宿铜雕,冰冷生涩。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某种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并非皇权威仪,而是更古老的、近乎天道凝视的压迫感。
她袖中的“净”字玉佩,从踏入此楼便微微发烫。
顶层观星阁。
圆形穹顶绘周天星辰,地面以黑白玉石铺成太极图。
中央,一位青袍老者背对而立,白发以木簪束起,身姿清癯如鹤。
“监正大人,棠氏女已带到。”太监躬身退至门边。
老者缓缓转身。
棠宁呼吸一滞。
此人面容枯瘦,皱纹如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