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车窗外流动的山影,“执念不散,便可成锁,能锁住本该消散的魂魄,也能从虚无之中,将残魂一点点捞回。只是这一路,代价极大。”
“是何代价?”
“你自己。”大长公主转回头,目光锐利,“你要以记忆,情感,与这世间所有牵绊为薪柴,在时间长河里打捞他的残魂。每寻回一片,你便会忘记一些事,或许是昨日吃过的点心,或许是母亲的模样,也可能,是你自己。”
她顿了顿:“到最后,即便你将他寻回来了,你也可能只剩一副空壳,一具只记得要找回他的行尸走肉。值得吗?”
棠宁没有半分迟疑:“值得。”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车厢里陷入沉默。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回京后,先办三件事。”
“请公主吩咐。”
“皇后暴毙,中宫之位不可久虚。陛下必会从世家贵女之中另立新后,朝堂重新划分势力。棠家必须站稳脚跟,你父亲,该回来了。”
棠宁一怔:“父亲?”
“你父亲棠渊,没去北疆。”大长公主淡淡道,“他早被皇帝密召回京,在西山大营整顿新军。这是皇帝和谢擎苍布的后手,若皇陵之事失控,新军便会接管京城。”
棠宁呼吸微滞。
原来父亲,一直都在京中。
“你对外宣告朱净战死北疆。北平王府不可无主,需择人承袭爵位。他膝下无子,依制当从宗室过继。瑞王已死,眼下最有可能的人选,便是吴王幼子。”
吴王乃皇帝堂弟,为人庸碌无能,野心半点不小。
“绝不能让吴王府染指北疆兵权。”棠宁当即开口。
“所以,必须由你去争。”大长公主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以朱净未亡人的身份,守住北平王府。陛下心中对朱净有愧,必会给你这份体面。”
“那么第三件事呢?”
大长公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玄铁打造,正面刻“镇邪”,背面刻“司镜”。
“从今日起,你接掌“司镜监”。”老公主将令牌放在她掌心,“这是自永宗朝便存续的暗衙,专司天下灵异邪祟之事,历代由守玉族人执掌。本宫老了,该交由你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