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镜监的正堂,入夜后不点灯。
这是历任监正留下的规矩。灯火通明,便照不见暗处的东西。
棠宁将三份图纸,一一铺展在案前。
兵部所藏的《天下山川总图》,平铺在最上面。昆仑山脉在图里不过是西北角几道稀疏的墨线,标注着“蛮荒之地,人迹罕至”。
祖母遗留的羊皮手图,铺在下面。昆仑北脉每一道沟壑,每一处水源都有标注,朱砂圈出的“灵源”二字已褪成淡褐。
剩下的那副,是莫问连日赶制的《昆仑异象标注图》。图上钉着三十余枚小旗,每一枚旗标,都是一桩未解的旧案。
棠宁看着这一桩桩离奇往事。
视线落到最下面一行时,瞳孔突然放大。
【永安十四年,守玉族封闭圣地多年后,一位秘遣出山使者暴毙于西宁驿站,随身携带的木匣内壁刻满了同一个字,归。】
永安十四年。
那一年,朱净六岁,母妃端敬皇贵妃薨逝,他在灵堂跪了三日夜,不发一言。
那一年,棠宁也刚满六岁,祖母陪她在海棠树下抚琴,她还不知人间别离。
窗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棠宁抬眸:“进。”
暗影无声滑入,跪伏在案前三尺。
风十七。
是朱净的十二暗影,如今只剩他与风随二人。
皇陵大战时,他与风随奉命留守别庄,捡回了一条命。
“王妃。”他垂首,声音沙哑,“北疆密报。”
棠宁接过蜡封的细竹筒,手指一碾,里面滚出一卷信纸。
展开,是兄长棠煜的字迹:
“郑罡已至云中。此人携陛下密旨,名为协理,实夺兵权。旧部三将不服,连夜递辞呈,我皆留中未发。暂可稳住,然非长久之计。
另:你交办之事,已有眉目。昆仑北坡野牛沟,近月有商队以皮货为名,暗中搜购古玉残片。那收货人一口京腔,自称“沈记古董行”,实乃西厂暗桩。冯安的手,已伸到雪山脚下。
妹当珍重。待北疆事了,兄当归京,亲护你入昆仑。”
棠宁把信纸凑近烛火,烧掉。
“冯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