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凝声问:“它……所言是虚,还是实?”
“不曾说谎。”棠宁摇了摇头。
她曾在镜中,亲眼见过雪原中的白影。
那不是幻象。
那是它从门缝里窃取的,属于朱净的一缕魂光。
以此为饵,引她入局。
而她,明知是饵,亦甘愿咬钩。
莫问不再多言。
他活了一甲子,见惯世间执念。有人执于权,有人执于财,有人执于复仇,有人执于长生。
那些执念,最后都化作了镜中之物的食粮。
唯独眼前这个女子,她的执念,比他所见任何一人都要炽烈深沉,都要……干净。
这不是贪欲,痴妄。
这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是愿以己身为薪,为他燃尽最后一缕残魂的孤勇。
“监正,”莫问肃声问,“您可知,老夫为何在这司镜监,一待便是四十二载?”
棠宁侧首看他。
莫问没有等她回答:“因为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对老夫说过同样的话。”
他沉浸在某片早已尘封的记忆里。
“她说,我要去寻他。纵是刀山火海,碧落黄泉,也要寻他回来。””
棠宁心头一震。
“她。”
“她是守玉族圣女。”莫问的声音很轻,“也是老夫这一生,唯一想娶之人。”
他没有说结局。
棠宁也不需要问了。
那枚至今仍供奉在司镜监正堂香案上的玉牌,她见过。
【故圣女容氏讳昭华之位】
容昭华。
她的祖母。
莫问转过身,苍老的背影在幽暗的秘库中,沉寂又厚重,历尽岁月沧桑。
“监正。”他声音恢复了平素的沉稳,“老夫等了多年,等来您,您与她走的是同一条路,但您比她幸运。”他顿了顿。
“北平王的魂魄,不曾散入轮回,他在这世间,还有一缕执念。”莫问抬手,指向棠宁心口的位置。
———
同日,卯时。
追查冯安的密报,比棠宁预料中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