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七年,正月初十,辰时三刻。
京师的雪还在下。
北平王府门前的车辙被新雪覆了一层又一层。
门房老丁拢着袖口缩在檐下,望着街角渐行渐远的马蹄印,叹了口气,拿起扫把继续扫雪。
马蹄声在北城门外三里处慢了下来。
棠宁勒住缰绳,回望京城方向。
风雪太大,那座盘踞了数百年王朝兴衰的巨城已模糊成一道灰白色的轮廓,唯有城楼最高处那面龙旗,在天幕下翻卷着。
“监正。”容铮策马上前,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暗哨有动静。”
棠宁收回目光。她没有问暗哨的情况。从踏出司镜监那一刻起,她身上便至少落了五道眼线。西厂,吴王府,还有那些连莫问都查不出底细的影子。
“让他们跟着。”她声音清淡。
容铮眉头微蹙,刀柄上的指节紧了紧,终是没再多言。她跟在棠宁身后半马处,目光如刀,将风雪中每一道可疑的痕迹剐进眼底。
一行人在雪地里行了两个时辰,午时前后,前方出现一座驿站。
驿站不大,青瓦灰墙,檐角挂着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旧灯笼。门前的雪扫得干干净净,石阶旁立着个年轻驿卒,搓着手跺着脚,见两骑渐近,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二位贵客,打尖还是住店?这大雪天的,可冻坏了吧?快请进快请进。”
他话没说完,容铮已翻身下马,抬眼看了他一下。那驿卒不知怎的,脸上的笑僵了僵,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讪讪地侧身引路。
棠宁下马时,腕间玉镯烫了一下。
她脚步顿住。
“监正?”容铮回头。
棠宁没有应声。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在肩上。
是灵犀玉在示警。
她抬眸,望向驿站二楼东侧紧闭的木窗。
窗纸后,有一道与雪光融为一体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立着。
容铮的手已按上刀柄。
棠宁止住她的动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踏入驿站大门。
“备两间上房,一桌热饭菜,再烧两桶热水送上来。”
“好嘞好嘞!”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