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连声应着,引二人往楼上走。
楼梯很窄,踩上去吱呀作响。棠宁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余光撇了一眼东侧第二间的窗。
随即收回视线,径直往前走,推开了相邻的门。
门合上的刹那,她背抵门板,闭上眼。
玉镯还在烫。
立在窗后的影子,是谁的人?西厂的,吴王府的,还是影月的?
她从怀中取出母玉,捧在掌心。
她望着流光,想起祖母灵前最后一炷香燃尽时,莫问对她说的话:
“监正,这一路,您要记住,影月要的不是您死,是您带着母玉,活着踏入昆仑。”
她当时只点了点头。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句话的份量。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命。
是她对朱净永不熄灭的执念。
只有这执念,才能替它解除封印,打开大门。
———
入夜,雪愈大。
棠宁坐在窗边,隔着薄薄一层窗纸,听着风雪呼啸中混杂的窸窣声。
那些人没有走。
他们散在驿站四周,或扮作行商,难民,或干脆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在等待着什么。
玉镯又烫了一下。
这一次烫得比白日更烈,几乎灼人。
棠宁起身。按向心口母玉,刚想凝神感应。
窗外炸开一团火光!
从地底喷涌而出。光焰撕裂雪幕,照亮半边夜空,也照亮了蛰伏在雪地里的影子。
影子动了。
朝光焰奔去。
棠宁推门冲出,迎面撞上容铮。容铮面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
“监正!那光……”
话音未落,光焰中央传来一声震裂耳膜的轰鸣。
轰鸣之后,是一道声音。
棠宁整个人僵在原地。
“宁……儿……”
祖母的声音。
棠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跃下驿站的。
她只知道当她冲进那片光焰时,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她挣扎着爬起来,掌心被碎石割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