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一次,看着兄长死去。
“你在想什么?”归问。
棠宁没有看他:“在想选哪条路。”
“选?”归歪歪头,“为何要选?”
棠宁侧首看他。
归的眼睛里流动着光。
“你是北平王妃,是守玉圣女,是司镜监监正。”他说,语气轻快,“可你也是棠煜的妹妹。”
棠宁心头微震。
“妹妹想救哥哥,天经地义。”归收回目光,望着北方,声音轻了下去,“当年小昭华,也是这般想的。”
棠宁心头一动。她想起祖母的残魂,想起那滴封存在还魂枝中三百年的血。
“昭华?”
“容昭华。”归说,语气平平淡淡,“她是守玉族圣女,本该由她执掌母玉。可她心里一直想着救重瞳,四处寻他,后来带着母玉残片离开了昆仑。”
他顿了顿,唇角弯了弯。
棠宁望着母玉:“祖母。”
“小昭华说,等她回来,就带我去看人间的雪。”他收回手,望着窗外茫茫雪原,“我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回来。”
“可是。”棠宁声音微涩,“祖母已……”
“我知晓。”归打断她,语气依旧轻快,“小昭华在母玉里。我看见她了。”
他转过头,望着棠宁,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悲伤怨怼,只有多年等待沉淀下来的,早已渗入骨髓的平静。
“她选了那个人,没有选我。”归说,“我不怪她。”
他顿了顿,笑起来。
棠宁望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祖母临终前的景象历历在目。
“宁儿,祖母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唯有一人。”
她一直以为祖母说的是重瞳。
原来祖母说的,是眼前这个少年。
“归。”棠宁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跟我一起走。”
归眨了眨眼:“去哪?”
棠宁望向北方。风雪茫茫,天地一色,望不见尽头。
“先去北疆,救我兄长。”她说,声音轻得发颤,“而后去昆仑,找朱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