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树干被抽干了树芯。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剩下了。
再怎么往里浇灌阳光、雨水,哪怕极为充沛,也无力回天。
主任见过太多不能接受现实的病人家属,对这种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但是周家这位的病情,他们已经提前打过了很多次预防针。
他看起来好像还是不能接受。
主任叹了叹气,接着说:“这次能醒,到最后总有一次是…”
这些话。
哪怕很委婉。
听起来也很沉重。
周正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听得明白医生的意思,这次晕倒还能醒过来,下次就不一定了。
她需要的睡眠时间只会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直到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
陷入永久的沉眠。
像根茎彻底腐烂了的植物,慢慢变成土地的养分,不会有起死回生之说。
周正初喉咙酸涩的几乎开不了口,每个字都像是在刀片上生生的割过去,血管连着肉,一起被割断。
他问:“那我母亲会这样多久?她还有多少时间。”
主任很是抱歉:“我们也分析不出来,数值并不稳定,也毫无规律可言,我们能告诉你的,就是学会接受。”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了。
其实周太太已经在他们看病已经好几年了,这几年来,就没有变好过,一直是越来越差的。他们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人,看过各大医院,都查不出病因。
哪怕去了国外最好的医院,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也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周正初嗯了声,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这一生都学不会平静的接受这件事。对他来说这真的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周正初继续在病房里守着,静静坐在母亲的床边,有些时候他也在思考,是不是母亲其实也不快乐,脸上的笑、嘴上的开心、肉眼可见的那些情绪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她的内心,还是一片荒芜。
所以需要沉睡的时间来躲避不那么快乐的现实。
说不定睡着的时候,她还能做一个圆满的美梦,梦里面只有让她高兴快乐的事情,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