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石室,石室门上钉着铁牌号。他找到二十三号,推门进去。石室不大,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石床上铺着一张草席,席子是新编的,还带着干草的清香味。
他把马鞭和褡裢放在石桌上,把腰间的铁牌解下来放在枕边,然后转身走出石室,准备去院子里看看。
横炼总会的后院比前厅大得多。
院子是露天的,三面围墙,一面连着石楼。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填着细沙,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院墙根下摆着几排石锁,最小的五十斤,最大的三百斤。石锁旁边是几排铁桩,桩顶包着铁皮,被砸得坑坑洼洼。
院子正中央站着一个巨人。
陈默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人身高八尺,肩宽三尺,站在院子里像一堵移动的墙。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短褂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像是随时会崩开。露出来的手臂有常人的大腿粗,青筋像蟒蛇一样盘在上面,从肩膀一直爬到手腕。
他的肤色不对。不是黄,不是黑,不是白,是灰黑色的,像铸铁的颜色,连指甲盖都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铁塔”石千斤。
陈默在苍梧郡城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横炼总会的会长,横炼巅峰,一拳能打碎铁狮子。据说他从娘胎里出来就比别的孩子重一倍,三岁能举石锁,十岁能倒拽奔牛,二十岁横炼大成,三十岁触及宗师门槛。现在他五十多了,据说是人间横炼的顶点,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因为和他交手的人,没有一个能让他出第二拳。
石千斤正在打拳。不是很快,是很慢,慢到每一拳都像在水中挥动,能看见肌肉的每一丝收缩、骨骼的每一寸转动。他的拳头从腰侧推出,缓缓前伸,在尽头停住,然后缓缓收回。没有风声,没有气浪,没有震脚,连地上的细沙都没有被吹动。
但陈默看见了——他的拳面上有一层极淡的光,不是真气,不是气血,是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后形成的透明波纹。那一拳如果打在人身上,不是被打飞,是被打穿。
石千斤收了拳,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不大,嵌在灰黑色的脸上像两颗黑色的石子。他看着陈默,目光不重,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