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冯春雨一定要读的,就不用拈了。冯天俊噘了噘嘴。冯春雨忙站起来说,叔,婶,我就不读了,我和你们一起下地,挣钱供他们,我可以一年喂出两头猪,积一厩粪,打一场谷……冯敬谷的烟锅明灭了两次。他将烟锅在火塘坎上磕了两磕,狠狠吐了一口痰,伸脚搓掉,说,咳!

冯婶伸起袖子,擦了擦眼,说,娃儿,家里穷,你爹这样做,实在没得办法。读书要紧,活命更要紧。眼下田里不出粮食,家里的米瓮都空了,木梁上的腊肉连个把儿也没有,信用社里欠着一大笔债。万礼智今天又上门催债,同时特别说到,村头的孔庙里的孔圣人要描金,每家要按人头交钱,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出的了,这是件大事,可我们无能为力。你们要为你爹考虑,也要为我考虑。

冯敬谷白了冯婶一眼,将烟锅倒过,烟蒂落下,他将烟锅别进腰带,挺了一下身说,拈。

灯芯毕剥地响了两声,长出两颗团团、黄黄的灯花,冯婶心里一喜,想是好事,便从盘头的发间取下一根缝衣针,将油灯挑亮,不想用力过重,灯一下子熄掉。整个屋子立即隐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冯春雨鼓起腮帮,往火塘里吹了两口,将火里燃着的木柴头举起,小心把油灯点燃。

还是很暗,拨亮点,拨亮点!冯天俊叫道。冯天香啐了他一口说,要亮到城里去!城里有电灯!家里的煤油瓶里都空了!也不替大人着想!冯敬谷说,拈!

冯天俊猴急,他搓搓手说,让我先来吧。说着,就把手伸进毡帽。爹一巴掌打开他,嘿了一声。

冯婶说,牛耳朵先出还是牛角先出?从大到小,按顺序来!那我来吧,冯维聪自言自语道。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说,爹,我是老大,我都大人了,成人了,你看,我的手臂这么粗,个头也不小,放牛、挖地、拾粪、插秧、舂碓……哪样我做不成?我回来帮你,让他们去读。

爹丧着脸,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吭气。

冯维聪只好再次伸出手,伸进爹的毡帽,他闭上眼,拿起了一粒,手抖得厉害,那个小纸团,好像比一捆谷还重。第二个拈阄的是冯天香。之前,冯天香偷偷摸到供桌面前,跪在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前作了个揖,闭上眼默念了几句什么。她暗自祈祷的时候,大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