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婶一听,忙问,是啥子东西呀?万婶将手里绿绿的邮政汇款单扬了一下,却不给她,说,你们家在深圳有亲戚呀?冯婶说,没有没有,我们哪里高攀得起,咋会在城里有亲戚!万婶说,也没有朋友?冯婶还是想都没想,说,没有没有。万婶说,这就怪了,你家里来了一笔款子,是深圳寄来的。冯婶一头雾水,说,我们家、怕是寄错了吧?冯维聪出来了,一把从万婶手里夺过来,一看,说,是寄给我们家的,是我爹的名字。
万婶说,你这个小绝儿,动手动脚的,手放早[19]啦?是你们家的,你说出是谁寄的呀?
冯维聪说不出。万婶说,我帮你家想想呀,敢情是冯天香。她跑出去也这么久了,正式工作不可能有她的份,修房她肯定做不了,当搬运工扛麻袋也不可能,如果是做那种、就是守在屋子里就有人来找的那种生意,收入肯定就有啦!
冯婶说,他万婶,可别乱说呀!万婶一把又将汇款单抢过来说,如果不是,那我要收回去呀!冯维聪急了,伸手来抢,说,谁寄的,和你没有关系,你无权过问。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收款人是我爹,你不给,要吃了不成!那可是违法的!
你看你这儿子,吃枪子了似的!万婶回过头对着冯婶说,碓房村要是有人进了弯馆[20],可羞祖先了!说完,将手里的已经揉皱的汇款单往地上一扔,一摇一摆地走掉了。
万婶的每一句话都是咄咄句[21],都在骂人。冯婶到邮局里问了一下,还是整不清汇款人是谁。退是找不到退处的,那上面根本就没有地址,也没有名字,她把它取出,存在信用社里。她要弄清楚,如果是冯天香寄的,还要看这钱的来路,如果脏了,就不用。如果来路对头,当然皆大欢喜,眼下正是用钱之际呢!如果是有人寄错了,要还人家的。冯家穷,但骨头还是硬的,不属于自家的东西,就不沾不惹。这么多年了,的确没有谁敢在钱上说冯家一个孬字。
那钱,她一分也没动。过了半年,又有汇款来了,这次比上次多,是两千块。以后陆续有汇款寄来,到现在已经有一万多块钱了。寄钱的人还是没有留名,而且每次都是变换着地点寄的,不留名,或者是一个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汇款用过的名字有钱应芬、张兰、魏开英、黄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