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回坚硬的木板床上,睡意却彻底没了踪影。
深秋的寒意从单薄的草席下,从窗纸的破洞里,丝丝缕缕渗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蜷了蜷身子,把另一件灰布道袍也拽过来,胡乱盖在身上。
清石道长说要拿被褥,怕是忙忘了。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
寂静里,远处山林的风声更清晰了,呜呜咽咽,像某种庞大生物的呼吸。
偶尔传来一两声极轻微的鸣叫,不知是虫是鸟的窸窣。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回那个已经隔了不知多少时空的世界。
父母的面容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们走时自己还小,哭得撕心裂肺。
是爷爷奶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他从泥地里拉起来,一口米汤一口糊糊地喂大。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算是走出了那个小地方,可还没等他把他们接出来享福,两位老人就像约好了似的,挨着年头走了。
葬礼上他没哭,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风吹过去,冷飕飕的,空落落的。
再后来,毕业,找工作,租了个小单间,每天挤地铁,加班,吃外卖。
日子像上了发条,按部就班地过,却也空空荡荡。
直到那个加完班的深夜,他骑着二手小电驴,拐进那条没有路灯的僻静路口——刺眼的灯光淹没一切,下一秒化身人形减速带……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画面强行从脑海中驱散。
过去已是彼岸,再想无益。
他开始梳理眼前。
刚来这个世界,他曾在村外远远看过农人衣着、屋舍形制,大抵类似古时,生产力低下,生活艰辛是常态。
但……似乎真有“修行”一说?
那溪中水鬼,背后黄符,还有老道士提到“凝罡练煞的金丹真人”时,语气里的郑重不似作伪。
修仙问道……长生久视……他虽谈不上狂热向往,但作为一个被现代科学浸染过的人,对这种超乎常理的力量体系,好奇总归是有的。
更何况,眼下或许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可以改变处境的机会。
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心头忽然毫无征兆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