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像是有根极细的弦被轻轻撩拨了一下,又像是体内某个沉寂的角落,感应到了外界一丝微妙的变迁。
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就是知道,寅时三刻到了。
他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翻身坐起。
套上灰布道袍,系好同样质料的腰带。
中衣和道袍的布料摩擦着皮肤,粗糙但厚实,勉强挡住了清晨透骨的寒意。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新布鞋略有些紧,但走几步便适应了。
端起墙角那个缺口的瓦盆,推门而出。
门外,天仍是青黑色的,东方天际只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衬得群山轮廓如墨染的剪影,浓淡相宜。
院子里比屋里更冷,空气清冽,吸一口,肺腑都像是被冰水洗过。
石槽边,竹管里滴落的泉水在槽底结了薄薄一层透明的冰碴。
他用葫芦瓢敲开冰面,舀起刺骨的泉水,扑在脸上。
冰冷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困倦与梦境带来的恍惚。
就着水,他用手指潦草地揩了揩牙。
洗漱完毕,端着盆回屋,将水泼在门外的泥地上。然后站在小院中央,静静等着。
天地间万籁俱寂,沈回抬头,看着那线鱼肚白在墨蓝的天幕上慢慢晕开,染上极浅的橙金。
星辰正一颗接一颗地隐去。
早课的时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