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怔了怔。
看着五师兄那张憨厚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总是闷头干活的师兄,心里其实藏着很多东西。
“师兄,”他说,“这人间烟火,在我看来,也挺好的。”
清石回过头,咧嘴一笑:“那是。没这人间烟火,你们吃什么?行了,你坐着慢慢琢磨吧,我先去淘米。”
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米缸前开始舀米。
沈回坐在灶前,盯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五师兄刚才的话,一句一句在他心里翻腾。
架柴要留空隙,火才能走得通。
引火要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不同的柴,有不同的性子,烧出不同的火。
火势大小,要顺着它,不能硬来……
他忽然想起了《控火篇》里的那句话:依凭七情六欲为柴,识神为引,点燃命门真火。
七情六欲为柴。
他这二十多年,缺过吃,缺过穿,缺过安稳,唯独没缺过七情六欲。
喜怒哀乐,爱恶欲,哪一样不是满满当当?
他盯着灶膛,看着那火焰如何从枯草窜上细枝,如何从细枝舔上粗柴,如何在添柴时猛地一旺,如何在灶门半掩时温顺下来。
火是有生命的。
火是有性子的。
要顺着它,不能硬来。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要强行在丹田里“造”出一团火,而是要找到自己心中那一点本就存在,却一直被忽略的火种。
然后用那些七情六欲为柴,一点一点,喂给它,让它自己烧起来。
沈回闭上眼。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行观想,而是放空了心神,任由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情绪一点一点浮上来。
先是喜。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夏天,太阳晒得地皮发烫,他正蹲在院子里帮爷爷劈柴。
邮递员的摩托车声从村口传来,他没在意,继续抡着斧头。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家门口。
“沈回!沈回在家吗?录取通知书!”
他手里的斧头差点砸在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