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经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有些晃眼。
院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有几只麻雀正在上面裸睡,时不时抖着翅膀上的雪。
沈回心念微动,双手掐了个扶风诀。
一股清风凭空生出,轻轻柔柔的,吹向那棵老槐树。
树枝晃了晃,几只裸睡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在院里裸奔一圈,最后又落回原处。
他收回手,嘴角弯了弯。
十步之内,清风自来。
虽然暂时只能吹吹树叶、翻翻书页,但以后呢?
等小成了,百步之内落叶纷飞;等大成了,行云布雨,驱雷掣电。
届时风火配合……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漫天狂风卷集烈焰,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煮海不现实,但焚山……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沈回站在窗前,望着那棵老槐树,忽然笑出声来。
有挂真好!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停了,星辰也开始逐渐隐去,院里亮堂堂的。
他转身回到床边,盘膝坐下。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去温泉,泡澡,修炼。此时要好好看一看这帛书。
………………
天还没亮,沈回就出了门。
寒冬的凌晨冷得刺骨,他裹紧了道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里。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咯吱作响,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去老远。
他没用法术开路,就这么走着。
山路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往日熟悉的小径早没了痕迹,只能凭着记忆和山势摸索。
偶尔踩进坑洼里,身子一歪,溅起一蓬雪沫,扑在袍子上,他也不在意,拍拍继续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
路旁的松树上挂满了雪,枝条压得弯弯的,像一柄柄撑开的白伞。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由近及远,从黛青渐渐过渡到灰白,最远的那几座山头隐没在云雾里,只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沈回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想起上辈子见过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