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雪落下来就化了,化成一地黑泥;偶尔积起来的,也被车碾人踩,脏兮兮的。
他从来不知道,雪可以这样的干净、完整,安静得像一个梦。
他继续往前走,走得比刚才更慢。
有时候走几步就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仰着头看那些冰凌;
有时候蹲下去,用手拨开积雪,看底下还绿着的苔藓;
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站着,望着远处的雪山,眼神迷蒙。
红日从东边山头探出来时,他正站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那光起初只是淡淡的一抹金红,贴着山脊慢慢往上爬。
渐渐地,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猛地跃出山顶,将整片山林染成暖融融的橙红色。
沈回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光照在他脸上,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下巴,一寸一寸往下移。
他闭着眼,感受那暖意在皮肤上蔓延,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山醒了。
林子里响起鸟鸣,先是几声,后来是一片。
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落在积得更厚的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兽鸣,不知是什么动物,开始在晨光里舒展筋骨。
沈回索性在雪地上盘腿坐下。
他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坐着。
看红日一寸一寸升高,看光影在山坡上慢慢移动,看一群麻雀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叽叽喳喳吵个不休。
一只松鼠从松树上跳下来,落进雪里,只剩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露在外面。
它在雪里刨了一阵,叼出一颗松果,三蹦两蹦爬上沈回身旁的石头,又从他腿上跳过去,最后爬上了他的肩头。
沈回一动不动。
松鼠站在他肩膀上,两只前爪捧着松果,小嘴飞快地嗑着,嗑出一颗松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
它一边嚼,一边东张西望,两只黑溜溜的小眼睛滴溜溜转。
可能是觉得这“石头”挺稳当,它嚼完一颗,又嗑一颗,嗑完又嚼,吃得专心致志。
沈回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