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老人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喘一喘。
沈回放慢脚步,跟着他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丈是哪村的?”
“回……回道爷,山脚下李家庄的。”
“李家庄的?走这么远来打柴?”
老人身子僵了僵,头垂得更低,只嗯了一声,声如蚊蚋。
沈回心下了然,没再多问。
他知道,按大朔朝的规矩,不是谁都能上山打柴的。
只有官府指定的樵户才有这个权利,还得分官山和民山。
而栖鹿山正好是官山,平民擅闯官山盗伐,轻则打板子罚银钱,重了还要发配充军。
这老人……怕是偷着来的。
沈回放慢脚步,语气温和了些:“老丈不必担心,您捡的都是些枯枝,算不得砍伐。”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话里的意思,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道爷是个好人。”他忽然开口。
沈回笑了笑,没接话。
埋头走了一阵,老人的步子渐渐稳了些,话也多了几句。
他跟在沈回身后,小心翼翼问道:“道爷……可是清风观里修行的?”
沈回头也不回:“正是。”
老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清风观里的,都是高人。”
沈回失笑:“那您可就说错了,毕竟在下就算不得‘高人’。”
老人却连连摇头:“清风观里出来的,都是高人。咱渠县谁不知道,降妖驱鬼,就数清风观最为厉害……”
老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要不是县太爷贴了告示,说不能上山惊扰道长们清修,老汉说什么也要到观里上一炷香,聊表心意。”
沈回点点头。
这事他是知道的。
清风观在永昌郡名头不小,官府和百姓遇上事,常来求助。
老道也是个有本事的,同时也心软。
这一来二去,观中的香火便日渐鼎盛。
可清风观毕竟是师徒几人的清修之所,往来的香客多了,便会扰了山中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