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看看纸。”
掌柜的便从架子上搬下几刀纸来,逐一介绍。
有寻常的毛边纸,也有好些的玉版宣,还有一刀据说是泾县来的什么阑干白笺,纸面光洁如玉,托在手上对着光看,纹理细密均匀,确实是好东西。
沈回挑了一刀上好的宣纸,又问起墨来。
掌柜的一听他要买墨,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他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几只锦盒,一一打开来放在柜台上。
锦盒里垫着黄缎子,缎子上卧着一锭锭墨,有的圆如满月,有的方正如印,有的做成了圭形,墨面上还描着金漆的纹样。
“道长请看这一锭,”掌柜的小心拿起一锭长方形的墨,托在掌心,“这是歙县来的漆烟墨,一等一的货。您瞧这墨色,黑中透亮,亮里泛光,不是寻常松烟墨能比的。”
他接着便开始讲解起来,说这墨用的是上等的生漆,配了上等的皮胶,又掺了冰片和麝香,外加十几味名贵药材,捣了足足几万杵。制法如何繁复,工艺如何考究,越说越是兴奋。
说到最后,他又拿出一张纸,上头画着七八道墨痕,有粗有细,有浓有淡,显然是用来试墨的样纸。
掌柜的指着其中一道墨痕道:
“道长您瞧,这一道便是这锭墨磨出来的。墨色最正,边缘最齐整,一丝儿也不跑。最要紧的是,您看这光……”
沈回低头看去,果然见那道墨痕虽已干透,表面却微微泛着一层润泽的光,不像旁的墨痕那样干巴巴灰扑扑的,这大概便是行家所说的“墨光”了。
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
这掌柜的拿着样纸让他挑墨色深浅的模样,倒有几分前世那些专柜里的导购举着试色卡让女生挑选口红的样子。
什么豆沙色、烂番茄色,横竖在男的眼里都是一个红。
可他如今看着这张画满墨痕的宣纸,突然就明白了那些女生的感受。
的确是不一样的,就像有的黑就是单纯的黑,有的黑却是五彩斑斓的黑。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伸手指了指那块成色最好的漆烟墨。
“多少钱一锭?”
“这一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