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薛平感觉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
郑耀先凑近他的耳朵,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早就该死了。”
一声枪响。
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棉被里放了个炮仗。
薛平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从郑耀先的衣领上滑了下来。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一线血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在探照灯底下红得发黑,
然后他软了下去,像一条被抽走了脊骨的蛇,慢慢地瘫在了郑耀先脚边。
郑耀先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扶住了墙壁。他的左臂袖子上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一条血痕。那是薛平在挣扎的时候抓破的。
他喘了两口气,脸色难看得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他抢我的枪……”郑耀先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吓到了,“这个疯子抢我的枪,我没有反应过来,枪就响了……”
林默寒冲了上来。
他蹲下来翻开薛平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把手伸到鼻子下面探了探,然后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失望、怀疑、还有一丝极淡的佩服,全部搅在了一起。
“死了。”林默寒的声音很平,“一枪穿心。”
郑耀先靠着墙,一手捂着被划伤的左臂,一手还攥着那把冒烟的勃朗宁。他的脸上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惊魂未定,真实得连他自己都几乎相信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对林默寒说,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愧疚,“他太疯了,两个人扭在一起,枪顶在身上,我根本来不及想就扣了扳机……你也看到了……”
林默寒看着他。
那个眼神持续了三秒钟。
三秒钟里,林默寒的脑子像一台精密仪器一样把整个画面回放了一遍。郑耀先和薛平纠缠着从厂房里冲出来,薛平扯着郑耀先的衣领,郑耀先左臂受伤……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通。
逻辑上,完美。
“搜身,”林默寒转过头对手下说。
两个外勤快步上前,翻遍了薛平的全身。帆布包袱已经在混乱中摔在了地上散了开来,里面只有一把搬运工用的弯钩和半块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