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痛觉的掩护,伤疤里的玻璃碴(3 / 4)

奏着华尔兹。

人很多。商会的买办、银行的经理、租界的洋行老板、各国领事馆的随员,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中国军官和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妇人。觥筹交错,笑语连连,表面上一片歌舞升平。

枭站在大厅正中间,正跟一个法国领事说话。看到郑耀先走进来,他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郑副区长,久仰大名。”他用流利的中文说,同时伸出了右手。

郑耀先也笑了,他伸出右手,和枭握在一起。

枭的手很干,很有力。握手的瞬间,他的中指和食指微微用力,压在了郑耀先手腕的桡动脉上,这是测脉搏的标准姿势。

郑耀先感觉到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脉搏确实很平稳,每分钟六十五次左右。一个正常成年男性在轻度社交场合的标准心率。

枭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放开了郑耀先的手。“郑副区长气度不凡,怪不得戴处长如此器重。”

“枭课长过奖了。”郑耀先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轻轻碰了一下杯,“我就是个跑腿的。”

两个人站在宴会厅的中央,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着。声音不大不小,笑容不深不浅,像两个老朋友在叙旧。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是一次无声的交锋。

一个穿旗袍的侍者端着银盘走过来,盘子上摆着法式鹅肝和鱼子酱。枭随手拿了一块鹅肝,用牙签挑着送进嘴里。

“郑副区长,我听说你在上海的口碑很不错。”枭边嚼边说,“前段时间那个裴秋,听说被你搞得灰头土脸,连南京都不敢回了?”

“裴秋是调查科的人,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郑耀先端着香槟杯,表情淡淡的,“他自己做事不够周全,怨不了别人。”

“可不是嘛。”枭笑着摇了摇头,“调查科的人就是这样,小聪明太多,大格局不够,不像你们特务处的人,做事干脆利落,从来不留尾巴。”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夸特务处,但“从来不留尾巴”五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郑耀先没有接话。他喝了一口香槟,目光扫过宴会厅里的人群。法国领事正在跟一个戴珍珠项链的中国太太跳华尔兹。几个日本军官的太太聚在角落里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