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耳。一个穿燕尾服的白俄乐手正在调小提琴的弦。
“枭课长,”郑耀先忽然开口,“你请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聊裴秋的八卦吧?”
枭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郑副区长果然是痛快人,不瞒你说,我确实有一件事想当面跟你聊聊,不过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
“那就找个清静的地方。”
枭看了他一眼。郑耀先的表情坦坦荡荡,毫无躲闪的意思。
“好。”枭放下牙签,从腰间摸出一把小钥匙,“楼上有个私室,跟我来。”
郑耀先转头看了看宋孝安。宋孝安站在几步之外,右手始终插在西装口袋里,脸色绷得很紧。郑耀先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留在大厅。
宋孝安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看着六哥跟那个日本人走进了电梯,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
二楼的VIP静室门口没有服务生。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完全被吞没了。
枭推开门。
静室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靠墙摆着一张红木矮桌和两把红木椅子。桌上有一套精致的日式茶具。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老年男人,低着头,面前放着一只铜制的烧水壶。
他戴着一副深色的墨镜,像是一个盲人。
“这是我的茶道师,”枭随意地介绍了一句,“眼睛不好使了,但泡茶的手艺是一绝。郑副区长,请坐。”
郑耀先看了那个“盲眼茶道师”一眼。老人没有抬头,安静地把热水注入茶碗,动作极其缓慢而优雅。他面前的铜制水壶擦得锃亮,表面映出了整个房间的倒影。
郑耀先坐下了。他的左臂轻轻搁在红木椅子的扶手上。衬衫袖子下面,那粒碎玻璃碴安安静静地等在皮肉之间。
枭给他递过一杯刚泡好的抹茶,微笑着说:“郑副区长,听说你最近发了一笔横财。太湖的鱼腥味,好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