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中间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两边有电话听筒。房间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沉闷气味。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黎兮渃挺直脊背坐着,目光死死盯着玻璃另一侧那扇紧闭的门。
他比黎兮渃记忆中除夕夜那个疯狂狰狞的模样瘦削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
脸颊凹陷,头发被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眼神不再浑浊疯狂,他的手上戴着手铐,行动间带着一种被长久禁锢的僵硬。
是林超。
黎兮渃的呼吸一窒,她强迫自己看着他,看着这个毁掉她一切幸福来源的男人。
林超在椅子上坐下,抬起眼,目光首先落在林向如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黎兮渃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愧疚,有瑟缩,有哀求,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
黎兮渃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避。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
林超被她的眼神刺痛,仓惶地低下头。他颤抖着手,拿起了他那边的电话听筒。
林向如也拿起了听筒,递了一个给黎兮渃。
“姐……兮渃……”林超的声音嘶哑干涩,透过听筒传来,他喊出了这两个称呼。
林向如没有应声,只是看着他。
黎兮渃更是沉默不语。
“我对不起你们。”林超低下头,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真的……对不起。我不是人,我禽兽不如……”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忏悔,说起自己如何被毒品蒙蔽了心智,如何欠下巨债走投无路,如何起了歹念。如何在除夕那天晚上彻底疯狂。他说他每一天都在后悔,睡觉每天都在做噩梦。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这条烂命,死一万次也抵不了姐夫的命,也抵不了我造的孽”
他痛哭流涕,用手捶打着自己的头,被旁边的狱警制止。
黎兮渃始终冷冷地看着。他的眼泪,他的忏悔,在她听来都苍白无力。甚至还有一些虚伪。
她看到的是一个罪犯在为自己的罪行寻找心理安慰,一个杀人凶手在祈求自己的行为得到宽恕,好让自己在漫长的刑期中能稍微“心安”一些。
可是,爸爸能活过来吗?江洛身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