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的是青砖,砖缝里长出了半人高的蒿草。
上官楼穿过院子,推开正房的门。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的几束光,照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正房的布局是三间打通的大厅,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墙角堆着一堆东西,用油布盖着。
沈七娘掀开油布。
下面是一摞木箱子,大小不一,摞了四五层。
上官楼打开最上面的一只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一卷一卷的纸。
她拿起一卷展开来看——是一张张的药方,笔迹娟秀工整,每一种药材的用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翻了十几张药方,都是同一种字迹。
但不是她父亲上官云起的字迹。
是孙仲景的。
她认得——她在土地庙里见过孙仲景写的那封信。
“这些是孙仲景开的药方。”她把药方放回箱子里,“他是大夫,开药方正常。”
沈七娘打开了第二只箱子。
箱子里装的不是药方,是一本一本的账簿。
上官楼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账簿的封面写着“天宝五载”。
里面的内容记载的是药材的采购、销售和库存情况。
每一笔都有详细的日期、数量和经手人。
萧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账簿上。
“百花楼的私贩账目。”他说。
“什么?”
“你看这个。”
萧烟指着账簿上的一行字。
“天宝五载三月十五,购入乌头两百斤,经手人沈檀。”
沈檀。
百花楼血案的死者之一。
上官楼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她飞快地翻看后面的账簿。
天宝六载、天宝七载、天宝八载——每一本都有类似的记录。
乌头、曼陀罗、钩吻、马钱子,这些禁药的采购和销售记录在账簿上清清楚楚。
而经手人那一栏,反复出现的三个名字是——沈檀、顾盼、柳烟浓。
“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