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那么多线索,最后要指向的目标是他自己。”
萧烟在雪地里站了很久,风吹起他的鹤氅,鹤氅的毛领子拂过他的下巴,他没有动。
他转过头看着钱万金的马车,马车停在风雪中,钱万金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满脸是泪。
他看着钱万金那副恐惧到了极点的样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钱万金就是顾怀仁。”
上官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钱万金说顾怀仁每次来都戴斗笠,他不知道顾怀仁长什么样,只认得他的声音。但一个在你书肆买了好几年书的老主顾,你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看到过他的脸?他每次来你都刚好不在柜台前让他进来?他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钱万金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沈七娘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阿九不知道从哪里拔出匕首,站在马车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帘。
钱万金从车上滚了下来,跪在雪地里,额头贴着地面,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说了三个字。
“我认罪。”
萧烟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掀开他的斗笠。
斗笠下面是一张圆胖的脸,肉堆在一起,眼睛小,鼻子塌,嘴唇厚。
一张普通的脸,在长安城的街头随便就能找出几十张一模一样的脸。
但他的手不普通。
他的手细长,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虎口处没有长期握笔的茧,倒是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握手术刀留下的。
疮肿科博士的手。
顾怀仁的手。
“你不是钱万金,你是顾怀仁。钱万金是你杀的吧?”
顾怀仁抬起头看着萧烟,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慌张,是一种平静,一种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终于等到想等的人的那种平静。
“钱万金在三个月前就死了。”
顾怀仁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沙哑的、颤抖的、像案板上的鱼一样垂死挣扎的声音,变得低沉、平稳、温润,像一个读书人在灯下跟朋友聊天。
“我杀了他,换了他的身份,住在他的书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