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用。”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
帕子在两个人之间悬了一会儿。
她把帕子收回了袖中,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萧烟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两步距离。
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远处的村子亮起了灯,一点一点的,像散落在人间的星。
上官楼看着那些灯火忽然说了一句。
“我小时候每天晚上站在这里数灯,娘在灶台前做饭,爹在堂屋里看书,灯亮着我就知道他们在等我回去。”
她没有再说下去,牵着马往前走。
萧烟牵着马跟在后面。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住客栈,上官楼把萧烟带到了老宅。
老宅在村子的最里面,一座不大的院子,门楣上的匾额已经不见了。
门板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头。
上官楼从袖中摸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院子里落满了枯叶,正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屋里的东西还是原来的样子,桌案、椅子、书架、炭火盆,每一样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但没有人了。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在正房后面,不大,灶台上落了一层灰。
她从灶台下面的柴堆里抽了几根干柴塞进灶膛,用火折子点着了。
火光从灶膛里透出来,映着她的脸,橘红色的,暖暖的。
她添了一壶水在灶上烧着,水开了,她泡了两碗茶,一碗端给萧烟,一碗自己端着。
两个人坐在堂屋里喝茶,谁也不说话。
萧烟喝着茶,目光在屋子里缓缓扫过。
书架上的医书按年份排着,桌案上的笔架还挂着毛笔,墙上挂着一幅字——悬壶济世。
字是上官云起写的,笔锋端正清秀,跟她父亲信上的字一模一样。
上官楼喝完那碗茶,把碗放在桌案上站起来。
“我去收拾客房。”
她走到西厢房推开门进去。
萧烟站在堂屋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