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缰绳。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站起来转过身。
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上。
她伸手拨开,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脸颊,脸颊是湿的。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水渍,风很大,迷眼了。
她把手缩回袖中。
萧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两座并排的坟。
上官云起之墓,上官沈氏之墓。
两座碑一样的大小,一样的石头,一样的没有立碑人。
他忽然开口了:“伯母什么时候走的?”
“天宝八载,十二月。”
跟他父亲同一年。
上官云起死在八月,上官沈氏死在十二月。
相隔不到四个月。
“怎么走的?”
“大夫说是急症,陈婆说是心碎了。”
她蹲下来把母亲坟前的草又拔了几根。
草根扎得深,拔的时候带起一小块泥土。
她把泥土按回去按实了,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走吧,下山,天快黑了。”
她沿着山路往下走。
萧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腰挺得很直,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她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萧公子。”
他停下来。
“你送我回来看娘,娘会很高兴的,她不认识你,但她会很高兴有人陪我回来。”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没有拨,就那么看着萧烟。
风吹得他的鹤氅猎猎作响,他也看着她。
“伯母会高兴的。”他说。
她转回身继续往下走。
他跟在后面。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鞋上的泥。
帕子边角绣着一枝墨竹,萧烟认出是他那块,上次在长安给了她没有收,她带回来了。
她擦完鞋把帕子叠好递给他。
他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