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学徒含冤走八方(2 / 5)

屑,细碎的、碳化了的纸屑,跟那块玉版笺的纸质一样。

周煜的手在着火之前曾经接触过大量的玉版笺,不是一张两张,是几百张几千张。

他在整理那些纸,把那些纸从库房里搬出来、堆好、点火、烧掉。

火是他自己放的,不是凶手放的。

他在烧那些纸的时候火势失控了,把他自己烧死了。

上官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洛阳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中。

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焰摇摇欲灭。

她看着窗外那些屋顶、那些街巷、那些在暮色中亮起来的万家灯火,想了很久。

纸坊东家自己放的火,自己烧死的。

那死者手里那张写了“冤”字的纸是谁塞进去的?

指甲缝里的纸屑是谁放进去的?

凶手没有动手杀人,他只是在纸坊东家放火自杀之后进去了现场,在死者手里塞了那张纸,在墙上写了那个字,在现场留下了不属于死者自己的痕迹,把一桩意外失火变成了谋杀案。

他要让大理寺的人来查,让六处的人来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纸坊东家做过什么。

他不需要自己动手杀人,他只需要让活人无法安睡。

“上官姑娘。”

阿九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纸是从洛阳县衙的档案库里翻出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道:“上官姑娘,查到了。这四个纸坊东家在过去的三年里,每个人都跟洛阳留守使司做过生意。不是一次两次,是好多次。他们替留守使司做过几批特殊的纸,纸里掺了毒,卖给书生的。书生读书的时候手指沾了毒,中毒死了。留守使司用这种方式清除那些写诗骂朝廷的文人,不用抓人、不用审、不用判刑,人死了就说是暴病身亡。纸坊东家替他们做毒纸,留守使司给他们银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桩买卖,几条人命。”

上官楼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叩得很慢,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闷锤砸在她自己心上。

毒纸,中毒死的书生,嘴里有甜味,手指发黑,指甲缝里有纸屑。

她见过这种死法。

在长安,在幽明录案里。